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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1页）
她试了几次，因为角度问题贴不平整，疼得倒吸凉气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。
“妈。”
突然出声吓得她浑身一抖，慌乱拉下衣服遮住伤处，因为动作太大，又是一阵龇牙咧嘴。
“佑娣啊……怎么还没睡？是不是饿了？”
她强撑着坐直，声音有些虚。
“妈给你弄点吃的？”
“你腰怎么了？”
我走过去。
“没事，老毛病，白天受了凉。”
她躲闪着不敢看我，手却不自觉按着腰侧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？是不是冻着了？”
她伸手探我的额头。
那只手粗糙冰凉，掌心全是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。
确认我没发烧，她松了口气，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铁皮饼干盒。
我知道这个盒子，是她的百宝箱，平时就连林耀都不让碰。
她打开盖子，里面没有钱，只有一只成色发旧的银手镯。
“本来想等耀耀考完试再给你。”
她拉过我的手，把镯子套进我的手腕。
“这是你姥姥留下的，说是给长孙。但我想着，你是女孩，以后嫁出去了，身上没点傍身的东西会被婆家看不起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这只镯子，我小时候求过很多次，她总说那是传家宝，碰坏了赔不起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嫌旧。”
她眼眶红了，借着微弱的光看着我。
“妈知道今天伤了你的心。可你想想，这家里没个男人顶立门户，咱们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成什么样？”
“隔壁老王占咱们地基，楼上装修漏水不赔钱，哪次不是因为家里没男人？”
她声音哽咽，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。
“妈逼耀耀出人头地，也是为了让你以后有个娘家撑腰。妈没本事，苦了你了。”
她低下头，去擦眼泪。
那一瞬间，我坚硬的心防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也许她说得对。
爸爸走得早，她一个人拉扯我们长大，在菜市场跟人为了几毛钱吵架，大冬天天不亮就去进货。
她偏心，是因为恐惧，恐惧这个家没有男人支撑就会塌下来。
我看着手腕上的银镯，喉咙堵着。
“妈，疼吗？”
我指了指她的腰。
“不疼，妈皮糙肉厚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强挤出一丝笑。
“快回屋睡吧，明天还要早起给你弟做早饭。”
我点点头，转身回房。
关门前，我听见她长长叹了口气。
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。
梦里全是妈妈在冰面上绝望的哭喊，还有她贴着膏药佝偻的背影。
天刚蒙蒙亮，我摸着手腕上的银镯，还是起了床。
昨晚妈妈那句“妈没本事，苦了你了”，像一根刺，挑破了我心里结得厚厚的茧。
十八年的忽视在这一刻找到了借口。
她只是太难了，她只是想让我们都活下去。
我走进厨房，从冰箱里拿出昨晚没舍得吃的肉馅，打算给他们包顿饺子。
路过主卧时，门虚掩着一条缝，里面传出刻意压低的争吵声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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