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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废话，提起裙角跳进黑魆魆的通道。

前面亮起微光，老头子掌着夜明珠开路。

他步伐稳当，落脚无声，把白天在城楼上那副病入膏肓的死狗样甩得干干净净。

“爹，这耗子洞你从哪刨出来的。”我压着步子问。

前面传来一声轻嗤。

“上林苑挨着前朝冷宫。他们把我关在那，纯粹是送上门的便宜。白天我刷马槽装孙子，晚上挨个敲砖缝，摸出前朝皇室留的这条退路。这道直通城外十里坡。”

我们在逼仄的地底穿行。

过了一个时辰，头顶透出亮光。

手脚并用爬出枯井，泥土腥气扑面而来。

我大口喘着气，东宫那股终年不散的药渣味总算洗刷干净了。

十里坡林深叶茂。

一队人马牵着马匹候在暗处。

领头那人迎上来，单膝点地。

“王兄。月儿。”

我盯着他那双完好的腿，出声问：“叔叔，你的腿没废？”

叔叔拍着大腿大笑：“做给李砚那棒槌看的戏。巴图一棍子抽在旁边的朽木上，我叫唤了几嗓子，去监刑的软蛋当场尿了裤子，凑近看一眼都不敢就跑回去复命了。”

老头子接过缰绳，踩着马镫跨上去。

他偏头看着我，眼底透出算计猎物时的精明。

“丫头，真当我会把十万精锐的底牌交出去？”

他探手入怀，摸出一枚古铜色的狼头金印。

“虎符不假。但北境的规矩，认印不认符。没这枚贴身的苍狼印，那玩意连个烧火做饭的伙夫都支使不动。李砚拿块破铜烂铁去摆太子的威风，由着他做梦去吧。”

众人翻身上马，半个时辰后，我们抵达驻扎在三十里外的大军营地。

中军大帐前，火把连绵不绝，把半边天烧得通红。

老头子步上高台，高举苍狼印。

“中原皇室，卸磨杀驴，折辱本王，欺凌吾女！”

粗粝的嗓音传遍全营，震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
“这口气，咽得下吗！”

十万把长刀齐齐出鞘，金铁交加的锐鸣直冲云霄。

“杀！杀！杀！”
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
皇城东宫。

李砚嫌恶地掩着口鼻踏进寝殿，身后跟着两个端毒酒的太监。

“昭月，你这病也别治了，本宫今天发善心给你个痛快。”

榻上空无一人。

被褥凉透了。

床底下的青砖翻在一边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往上冒凉风。

一名禁卫手脚并用爬进门槛，嗓子完全劈了调。

“殿下！上林苑的守卫全被敲了闷棍，老王爷没影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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