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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（第1页）

「带走。」

「这种人若进谢家，将来不是克主，就是爬床。」

满院死寂。

牙婆脸色煞白。

我跪在雨气里，听见自己的心一点点冷下去。

牙婆把我拖出谢家时，雨越下越大。

她气得一路骂。

「没用的赔钱货！我花银子把你洗干净，教你磕头，教你说吉祥话，你倒好，连谢家的门都进不去。」

她一巴掌拍在我后背。

我踉跄着撞上板车，膝盖磕出血。

疼意钻心。

可我没哭。

前世我哭得够多了。

哭着被锁进柴房，哭着被人骂克夫，哭着看谢临舟为我跪祠堂。

后来我才明白，哭没用。

人若自己站不起来，谁来扶，都像施舍。

板车刚动，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咳声。

「等一下。」

我回头。

谢闻笙披着斗篷站在谢家门口，身旁的小厮急得直跺脚。

他手里攥着一只油纸包，脸色白得几乎透明。

「这个给她。」

小厮跑过来，将油纸包塞进我怀里。

里面是两块热桂花糕，还有一枚银锞子。

谢闻笙隔着雨看我，认真道：

「你别怕。」

我怔住。

雨水顺着睫毛滚下来，眼前一片模糊。

谢临舟随后追出来。

他一把扶住谢闻笙，脸色难看：

「谁准你出来的？」

谢闻笙轻声道：「哥哥，她只是个小姑娘。」

谢临舟的目光落到我怀里的油纸包上。

那一瞬，他的手指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
前世，我最爱吃桂花糕。

他记得。

可他很快压下那点异样，冷声唤我：

「姜棠。」

我心口猛地一颤。

他果然记得我。

谢临舟一字一顿：

「离我弟弟远一点。」

我抱紧那包桂花糕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「大公子放心。」

「谢家的门，我这辈子都不想进。」

板车往前走。

谢家的朱门在雨里一点点远去。

这一回，我没有回头。

我最后被卖进了城西沈家。

沈家做绸缎生意，门第不高，却不缺饭吃。

沈夫人没有女儿，见我手指细，便把我留在针线房。

她不叫我童养媳，也不叫我贱丫头。

只说：

「会手艺的人，饿不死。」

我在沈家过得不算好，却也不坏。

至少没人把我关进柴房。

至少饭是热的。

可没过几日，城里便传出风声。

说谢家原本要买一个挡灾丫头，结果谢大公子一眼看出她命硬心歪，当场赶了出去。

又说那丫头小小年纪便会勾人，连谢小郎君都替她说话。

沈家针线房的人看我的眼神变了。

有人故意把脏水泼到我的绣线上。

有人在背后笑：

「怪不得谢家不要，原来是个小狐媚子。」

沈夫人把我叫过去，盯了我很久。

「那些话，是真的？」

我摇头。

「不是。」

她又问：「那你恨谢家吗？」

我沉默片刻。

「从前或许恨。」

「现在不想了。」

恨一个人太耗力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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