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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我去了凤仪宫。

她瘦了很多。

见我进来，她先是一愣，随后扑过来。

宫人拦住她。

她挣扎着喊：

“陛下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
“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。”

我坐下。

福安把一只铜盆放到她面前。

裴照月看见铜盆，脸色变了。

那是大婚夜，她指给我的洗脚盆。

我道：

“给朕倒水。”

她愣住。

“什么？”

福安冷声道：

“废后，陛下让你倒洗脚水。”

裴照月脸上青白交错。

“你羞辱我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朕在给你情绪价值。你不是说男女平等吗？朕倒过了，现在该你了。”

她咬牙。

“我都这样了，你还要报复？”

我问：

“你当初要朕跪着给你倒水时，想过羞辱吗？”

她眼圈又红了。

“那是夫妻情趣。”

福安气笑了。

我没有笑。

“那现在也是。”

裴照月站着不动。

宫人上前按住她的肩。

她被迫跪下，端起水壶。

手抖得厉害，热水溅到她手背，她疼得叫出声。

我没有动。

她把水倒入铜盆，眼泪砸进去。

“满意了吗？”

我伸脚入盆。

“揉。”

她死死盯着我。

“你别太过分。”

福安上前一步。

裴照月立刻低头，伸手按住我的脚。

她动作生硬，满脸屈辱。

我看着她。

大婚夜，她也是这样看我的。

只是那时屈辱在我身上。

现在还给她。

她揉了一会儿，忽然低声道：
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
“我不该仗着身份欺负人。”

“我不该信我爹。”

“我不该拿你当纸片人。”

“可是就算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错，你就没有百分之一吗？”

她抬头，眼里有一点可怜。

“算了，我们独立女性不会求任何人，你放我走吧。”

“我保证再也不出现。”

我问：

“你能去哪？”

她怔住。

“去哪里都行。”

“乡下，寺庙，冷宫。”

“只要活着。”

我抽回脚。

“你会活着。”

她眼睛亮了。

我继续道：

“去皇陵守灵。”

她的亮光灭了。

“守谁的灵？”

“先皇后。”

裴照月脸色惨白。

“不。”

她疯狂摇头。

“我不要。”

“我没害她。”

我俯身，看着她。

“你享了裴家给的荣华。”

“也该替裴家还一点。”

她哭得喘不上气。

“那里会死人的。”

我道：

“掌事也死了。”

她不说话了。

我起身要走。

她忽然喊住我。

“你有没有一点喜欢过我？”

我停下脚步。

没有回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骂。

也没有威胁。

她终于明白，她手里什么都没了。

离开凤仪宫时，福安问我：

“陛下，为何不杀她？”

我道：

“死太快有什么意思。”

福安低头。

我看向远处宫墙。

“她不是想要独立吗？”

“皇陵没有人捧她，没有人怕她。也没有人会给她提供情绪价值了。”

“她会学会怎么做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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