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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瞳孔骤缩,心也跟着停了半拍。
时隔太久,久到我已经忘了秦相宜那张脸。
可那件事,我一直记得。
那是我们成婚的第五年,战乱初起。
秦相宜的父亲主动找上裴言澈,说愿意倾尽秦家所有钱财。
为他提供粮草和情报,全力助他夺回皇权。
唯一的条件是事成之后,要他立秦相宜为后。
那时的裴言澈,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。
也正是因为这样,彻底得罪了秦家。
秦父一怒之下联合江南所有商贾,拒绝给朝廷提供补给,让裴言澈的夺位之路愈发荆棘。
那时,我没有劝他妥协。
不是因为舍不得自己的正妻之位。
是以为自己足够懂他。
懂他的清高和底线。
可如今。
我一直以来的信仰好像突然崩塌了。
距离乱世来临还有整整五年,裴言澈做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选择。
显而易见。
他,也重生了。
我心口阵阵发苦。
前世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浮现在眼前。
纵使有月下许诺在前,在大婚之初,我依旧是别扭的。
可往后的岁月,他真的在一点点兑现那晚的诺言。
旁人眼中清高孤傲的储君,会在寝殿之内,认真地为我描眉画黛,迁就我所有小性子。
他心怀天下,却难免过于理想。
每每畅谈宏图霸业,我总是直言不讳,戳破他的幻想:
「殿下,你的理想社稷,需要三百万两白银支撑,这笔银两,你打算从何而来?」
他也不恼,只望着我戏谑的眼哑然失笑。
后来了战乱四起,前路未卜。
我们同甘共苦。
我心疼他一身文弱书生气,却不得不为百姓提剑上阵。
便倾尽整个沈家之力,拼死助他稳住局势,一步步夺回皇权。
后来,他顺利重回帝位。
我却因为数次滑胎,子嗣缘薄,始终未能为他诞下一儿半女,而遭百官弹劾。
彼时他不过四十有余,正值壮年。
朝堂百官轮番上奏,日日谏言。
所有人都劝他充盈后宫,以诞下皇家嫡亲血脉。
他将所有奏折一一驳回。
无数个难捱的夜里,是他不厌其烦地温声宽慰。
为堵上悠悠众口,更是主动从我堂兄膝下过继了子嗣,当做未来储君悉心栽培。
有御史进谏,说我善妒无德,祸乱朝纲,逼他废后立新。
他龙颜大怒,当庭杖毙了那名御史,公然昭告天下:
「若无沈家,便无朕的皇位,哪怕是将江山让与沈家安坐,亦可以使得。」
那时的他,为我数度破例,背弃世俗礼法。
最后。
他南下微服私访亲察民情时。
我忽然重病垂危。
他更是独自一人星夜兼程,千里迢迢赶回长安,只为见我最后一面。
弥留之际,他紧紧握着我的手,哽咽难当:
「若有来世,朕不做帝王,你也就不必再为朕受那不能生育的苦。」
「我们做一对寻常夫妻,生生世世,永不分离。」
我死而无憾,笑着在他怀里咽了气。
重来一世,我以为是上天垂怜我们之前有过太艰苦的岁月,让我和他再续夫妻之缘。
可裴言澈,怎么就变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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