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愣神的功夫，车外裴言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：

「令仪，孤知道。」

「不过是跟孤赌气。怨孤临时变卦，先定了秦氏为正妃，所以才借着家里的由头，来故意气孤，对不对？」

他顿了顿，语气软了些：

「孤承认，这事是孤对不住你。但孤这么做，确实是有苦衷的。」

「昨夜回宫，孤做了一个很长的梦，梦里过完了我们往后半生。」

「梦里，孤没有负你，的的确确娶了你做太子妃。开头那几年，我们确实情意和睦，日子过得恩爱。」

「可后来世事大变，风波不断。」

「你跟着孤四处奔波，吃尽了苦头。即便后来孤重回帝位，你也顺利登上后位，也是困难重重。」

「天下子民，皆以你迟迟不能诞下皇嗣的由头，日日诟病，把我们的脊梁骨都快戳断了。」

「孤一意孤行，冒天下之大不韪，站在你这边。」

「可那样的日子太熬人了。你过得累，孤更累。」

「所以梦醒之后，孤才想换个活法。」

他声音低了下来。

「令仪，再信孤一次，别再跟孤置气了。随孤回去面见父皇，改变圣意，一切都还来得」

我没等他说完，便开口打断：

「圣意已决，我心也是。太子请回吧。」

裴言澈明显怔了下。

「为什么？！」

「一个正妻的位置，就这么要紧？」

「梦里我尚且能为你抛弃礼法，如今不过是个先后位次，你又何必揪着不放？」

「只要我们两情相悦」

我再次打断他：

「殿下口中的两情相悦，就是让我伏小做低，委曲求全？」

「不！」

「这场梦境预示着未来祸福，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！」

「孤是不想让我们走弯路，也不想你将来再被天下人耻笑！」

我笑了下。

「如此，不跟殿下再有牵扯，就是最好的解法。」

「殿下既已选好了自己的路，就不必再来强求别的。」

说完，我便打算让车夫驱车离开。

可就在这时，裴言澈突然拔高音量：

「那倘若孤告诉你，你身边这个人，活不过二十三岁，只剩不到八年的寿命呢？」

他的声音阴恻恻的，犹如炼狱恶鬼。

「一个短命鬼，你也要嫁？」

这话狠狠刺入我耳膜。

我心头一凛，抬手猛地掀开车帘。
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冷得彻底：

「太子殿下，谨言慎行。」

前世，与其说容礼是为救我爹而死，更不如说容礼是为了他的宏图大业奋战而死。

我为容礼的死哭得那样肝肠寸断，他明明都看在眼里。

如今，却拿这事当作筹码。

其心思之凉薄，可见一斑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身侧的容礼也凑到车帘边。

他神色坦荡，不卑不亢：

「臣就算只剩一日的寿命，也会拼尽全力护令仪周全，给她这世上最热烈的爱。还请太子殿下，莫要挡路。」

话落，车轮滚动，马车重新前行。

转眼就将怔在路边的裴言澈远远抛在了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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