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徵冷笑一声,再开口,还是风轻云淡的口气。
“可惜,你的好阿芜为了你,杀了朕不少功臣,现下已被朕赶出了宫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周承钧的脸色陡然灰败,失声打断他:“她替你做了那么多事,杀了那么多人,你赶她出宫不是逼她去死吗!”
愧疚、后悔,在周承钧脸上一闪而过,复杂得让我陌生。
我没想到,会替我打抱不平的人竟然是周承钧。
我不由得看向周元徵。
事到如今,我还是想知道,对于逼我离开的决定,他有没有一丝后悔。
却见周元徵脸上毫无动容,只是扬眉冷笑。
“罪臣白氏,不过一个细作,就算是死了又与朕何干?”
他的话,在我心上戳出一个血淋淋的洞。
我想,死后未能入地狱反而化作孤魂跟在周元徵身边,大概是上天对我的惩罚。
惩罚我亲眼看着自己被所爱之人如此厌弃。
周承钧怒视周元徵:“这么多年,她真是爱错了人!”
周元徵反问:“不爱我,难道爱你这个拿家人逼迫她的阶下囚吗?”
周元徵语气平淡,我却脑袋一空,只能死死地盯着他。
……原来我与周承钧的事情,他都知晓。
那周元徵肯定也明白,我绝无背弃他的可能。
那么……责骂我、罢黜我、驱赶我,都不过是他不想要我了。
他得了天下,便不再需要我这柄刀了。
这两人之后还说了什么,我已无暇去听。
最后跟着周元徵的脚步离开那间牢房前。
离开前,我看见周承钧颓唐地靠着墙,口中喃喃着:“阿芜,我不想周元徵好过,怎么最后害了你?”
不管真情还是假意,我竟觉得这位已经反目成仇的前恩人,比昔日枕边人更有人情味。
不过,不管是谁当了皇帝,我的下场应该都差不多。
次日一早,我跟着周元徵上了朝。
如今他是九五之尊,坐在龙椅上受百官叩拜,威严又气派。
这是我第一次站在周元徵的龙椅旁向下看。
以前站在众臣之首,我稍抬头便能看到他,总觉得与他很近。
可现在才发现,原来龙椅离下面这么高,这么远。
内监报:“有事起奏!”
如今为首的右相姜淞立即出列起奏。
“老臣恳请陛下彻查四年前温浮白造反一事,罪首白春芜已经认罪,请陛下为其平反正名!”
听见温浮白的名字,我的心狠狠一跳。
我与温浮白,其实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。
白家获罪后,我们的婚约自然也做不得数。
但温浮白太傻了,不仅没对我避之不及,反而一直照顾我。
在周元徵与周承钧争位最激烈之时,周元徵下定决心要除去温浮白这个周承钧的最大谋臣。
那时西南出现叛军,周元徵拿出证据让我在朝堂上指认参与谋反之人。
我事先不知,胸有成竹,结果最后重重证据竟指向了温浮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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