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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时节雨纷纷。

张谦撑着一把黑伞，另一只手牵着黎贞。

两人沿着熟悉的小径向上走，远远地，就看见父亲的墓碑前跪着一个身影。

陆雪晴。

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头发被雨打湿，一缕缕贴在脸颊。

听到脚步声，她猛地回头，眼睛红肿。

“阿谦”她踉跄着站起来，声音嘶哑，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
张谦没有看她。

他走到墓碑前，把手中那束白菊轻轻放下。

雨水顺着花瓣滑落，他跪下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，磕了三个头。

黎贞也跪下，恭敬地行礼。

“爸，”张谦伸手抚去碑上雨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来看您了。这是黎贞，您儿媳妇。她对我很好。”

黎贞握紧他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
“阿谦！”陆雪晴冲过来，抓住他的胳膊，“你不能娶她！我才是你妻子！我们十年感情——”

“十年感情？”张谦缓缓站起身，抽出自己的手臂。

他看着陆雪晴，眼神冷得像这清明雨：

“陆雪晴，你配提这十年吗？”

他向前一步，陆雪晴下意识后退。

“这十年里，我断了三次肋骨，左手腕骨裂过，后背缝过二十八针——你数过吗？”

他每说一句，就向前一步。

陆雪晴退到退无可退，后背抵上旁边的墓碑。

“我肋骨断的时候，你在陪盛鸣安切生日蛋糕。”

“我手骨裂的时候，你在给他挑领带。”

“我爸被虐待住院的时候，”他指着脚下的土地，“你在抽他的血，去救那个撞死我妈的人。”

张谦笑了，笑容苍凉如这墓园的雨：

“现在你一无所有了，想起我了？”

“不是的”陆雪晴拼命摇头，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
“阿谦，我爱你我一直爱你我只是被盛鸣安骗了，我被他蒙蔽了”

“被骗？”张谦打断她，声音陡然拔高：

“是我拿刀逼你信他的吗？是我绑着你的手去伤害我的吗？是我按着你的头，让你把我爸的命送给他的吗？！”

陆雪晴僵住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发不出声音。

“陆雪晴，你从来不是被骗。”

张谦的声音又低下去，一字一句：

“你是自私。你贪恋我的付出，又嫌我上不得台面。你需要我的保护，又羡慕盛鸣安的‘干净’。你什么都想要，却什么都不珍惜。”

“现在你失去了，才知道疼。”他看着她惨白的脸，“可你的疼，和我经历的比起来，算什么呢？”

陆雪晴瘫坐在地上，泥水浸湿了她的裤脚。

她仰头看着张谦，看着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，如今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。

“阿谦我后悔了”
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手指抠进泥土里。

“我真的后悔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就一次我求求你”

张谦转过身，重新牵起黎贞的手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阿谦——！！！”

凄厉的哭喊在空旷的墓园回荡。

张谦撑着伞，和黎贞并肩走下

台阶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一次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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